吾乡方言残片

其一

深圳的「圳」字,对很多人来说都很陌生,但于我却有一种别样的亲切感,盖因我的故乡也是这般叫法。

我的故乡在大山脚下,梅岭自东北迤逦而至,将本县与毗邻的安义隔绝开来。它的余脉便从我们村背后横贯而过,复向西南转去,连绵不绝几百里。这中间有一座名山,叫做梦山,山上的庵堂中供奉着一位娘娘,传言求梦甚灵,数百年间香火不绝。梦山的名字,也自然是因此而得。

梦山山下有一大一小两座水库,灌溉着方圆一带十几个村落。那西边较小的水库,从堤坝下挖出一条水渠,顺着山脚蜿蜒三四里,便到了我们村。村里人在水渠两边筑起了青石板,平日里浣衣洗菜,都在那水边青石板上。倘有人问村里的细伢子:「恁娘在不?」若不在时,那大半会答:「在水圳上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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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cover

新年

新年的第一天,不甘寂寞的陶小婧又寻思着出门散心了。平日她就像一只匍匐在笼里的兔子,静如处子坚若磐石,连买菜觅食也都是能免则免。但只要我在家,只要我在家,一丝儿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躁动起来,一会要去这,一会要干那,想找个借口推一推,她都恨不得像兔子那样把家里的墙给掏出个洞来溜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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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代网页设计理念的演变及其趋势

awwwards 网站上有一篇 Jerry Cao 撰文的《6 Web Design Trends You Must Know for 2015 & 2016》,读完很受启发。但原文仅提出了设计趋势的简单判断,并没有论及设计理念之所以如此演变的原因。所以我不揣浅陋,想就此继续探讨一下扁平化设计,这种理念为何而生,因何而盛,它对网页设计的影响深入到了哪种程度?读者诸君可以和 Jerry 的原文互相参阅,或能有所助益。Kaero 于 2016 年 1 月

在前几年的设计界,扁平化设计的概念可谓炙手可热,iOS 7 的风格转变更令它的关注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如今 iOS 已经更新到了第九代,关于扁平化的讨论倒是渐趋平息了,但它给我们带来的影响却已随处可见,就连在游戏这个口味向来偏重的设计领域,扁平化也成为了主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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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力已经想不起来是怎么和阿九认识的了。

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正在聊天室玩一个叫「辘轳」的文字游戏。也许并不是「辘轳」,而是另外一个别的什么文字游戏,因为他那段时间一直泡在那个房间里玩一些类似的游戏,只不过「辘轳」算是其中规则比较复杂的一种。一般来说,过了十几年以后,你会发现所有那些简单无趣的东西,大概早已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;而那些需要你殚精竭虑去挑战的,挠破头皮去解决的,或者苦苦坚持了好几年却最终都没个结果的,那留下的印象肯定深入头盖骨直至大脑死亡,或者因大脑中风而痴呆。通过的人视之为一生莫大的荣耀,失败了则无论过了多久都要懊恼不已。 而那个过程呢,说不定一想起来就要头疼脑裂眩晕呕吐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以前是怎么做到那么专注那么变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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傲慢是罪,
嫉妒是罪,
愤怒是罪,
懒惰是罪,

贪婪是罪,
贪食是罪,
色欲是罪,
悲叹也是罪。

幼稚是罪,
宠溺是罪,
疯狂是罪,
不正常的都有罪。

平胸是罪,
矮小是罪,
软弱抱怨是罪,
连平凡都做不到,怎么可能没有罪?

若你畏罪脱走,
我必是慷慨的收容者,在黑夜的深巷里回应你的呼救。
若你罪无可赦,
我也愿持刀挺立,做一个残忍的刽子手。

若你可颠倒罪愆,众生倾慕,
我必匍匐跪拜,欣喜号哭;
若你受万人景仰,登基为王,
我愿骑马远遁,越过你的领国封疆。

你舔舐你伏罪的瘀伤,
我收拾我负气的张狂。
他们怜悯你的疲惫与憔悴,
我却更爱你历劫后的容光。

在那些光线黯淡烟雾缭绕的网吧混迹了几年之后,郭力毕业了,然后保持着那种沉默孤僻的风格,辗转各处讨生活。他也换过几份工 作,虽然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业绩,但好歹也没有生过什么事端。大家也都像县二中的李老师那样认为,这家伙虽然脾气古怪不合群,但大致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好人。 只有他自己,还时不时地在平淡枯燥的生活节奏中,突然想起闹市野猿的恐惧,想起疾风骤雨般的网吧,一个人安静地呆在角落里,那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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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在公司的走道里碰到郭力,那个男人总是收紧了眉心,下意识地抬起胡子拉碴的下巴,眼神滞重而冷淡。倘若是初次见面的新人,大概会被这副倨傲的模样吓到。但我倒觉得,他刻意塑造的这个形象未免用力过猛,紧紧绷着,就怕一时放松泄了气,露出内里那个局促不安的小人儿。

有时候我不禁恶作剧地想象,三十多岁,这么一个韶华已逝却声势未张的男人,某天早上对着镜子,突然意识到自己发际线已经上移,小腹下垂,本当健美的鸡胸凸起,本该晨勃的小弟弟却萎靡。那一瞬间他会不会震惊不已,然后又惶恐万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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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稀图画里,往复梦魂中。

我常常想起一幅画。

那并不是很复杂的一幅画。湛蓝的夜空就覆盖了画面的大部分,星星稀稀落落地闪烁着,并不能说是繁星,但贴近些细数,会发现它们确实也缀满了整个天空。一轮新月悬挂在中天,我想它应该是满月,也可能不是全满,但它一定很亮,洁白的月华一圈圈浸染开来,让那个晴朗的夏夜看上去分外清凉。苍莽的远山在夜空下起伏,把这幅画分割成光影分明的两部分,山很黑,并没有太多的细节,也许有一些随意勾勒的树木的剪影,但更鲜明的是山下铺开的水田。水田倒映着黛色的山和蓝色的天,肯定有风,因为水田里的月光正微微荡漾,再仔细看的话,连木杪的树叶也都在飞动呢。错杂的田间小径上有几个隐约的人影,一个农夫走在最前,他戴着草帽,背着喷洒农药的药箱,赤着脚扎着裤腿,他的身后跟着一头水牛,水牛被一个小童牵着。小童后面还跟着几个伙伴,和他一样光着身子只穿了短裤,他们的前脚迈得很高,可以想象得到步伐的欢快。而顺着他们行走的方向,在画的左下方,远山的山脚下,树影的深处,依稀是村落的灯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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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车记

“这次我不考了,我自己会取消考试预约。”

说罢我把车门甩上,提起包就走。还没走出训练场,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,我知道肯定是教练的电话,但我一点都不屑去接。

我学车的第一次实操练习,就这样在耻辱和愤怒的失败之中结束了,即便我已经坐上公车,经过了一站又一站,那种挫败感仍然无法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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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情与陈迹

这么多年以后,我依然能清晰地回想起和她第一次约会的那个下午,她穿着毛茸茸的粉色大氅,小小的个子挎着大大的包,跑动的时候左右甩动,活像一只笨拙而急切的小鸭子。彼时她的笑容烂漫得就像暖冬正午的阳光,那个少女曾经是那么肆无忌惮地放射着她的活力,以至于十一年后的今天我还能泛起感动的余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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