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力已经想不起来是怎么和阿九认识的了。

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正在聊天室玩一个叫「辘轳」的文字游戏。也许并不是「辘轳」,而是另外一个别的什么文字游戏,因为他那段时间一直泡在那个房间里玩一些类似的游戏,只不过「辘轳」算是其中规则比较复杂的一种。一般来说,过了十几年以后,你会发现所有那些简单无趣的东西,大概早已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;而那些需要你殚精竭虑去挑战的,挠破头皮去解决的,或者苦苦坚持了好几年却最终都没个结果的,那留下的印象肯定深入头盖骨直至大脑死亡,或者因大脑中风而痴呆。通过的人视之为一生莫大的荣耀,失败了则无论过了多久都要懊恼不已。 而那个过程呢,说不定一想起来就要头疼脑裂眩晕呕吐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以前是怎么做到那么专注那么变态的。

继续阅读“二”

在那些光线黯淡烟雾缭绕的网吧混迹了几年之后,郭力毕业了,然后保持着那种沉默孤僻的风格,辗转各处讨生活。他也换过几份工 作,虽然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业绩,但好歹也没有生过什么事端。大家也都像县二中的李老师那样认为,这家伙虽然脾气古怪不合群,但大致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好人。 只有他自己,还时不时地在平淡枯燥的生活节奏中,突然想起闹市野猿的恐惧,想起疾风骤雨般的网吧,一个人安静地呆在角落里,那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觉。

继续阅读“一”

每次在公司的走道里碰到郭力,那个男人总是收紧了眉心,下意识地抬起胡子拉碴的下巴,眼神滞重而冷淡。倘若是初次见面的新人,大概会被这副倨傲的模样吓到。但我倒觉得,他刻意塑造的这个形象未免用力过猛,紧紧绷着,就怕一时放松泄了气,露出内里那个局促不安的小人儿。

有时候我不禁恶作剧地想象,三十多岁,这么一个韶华已逝却声势未张的男人,某天早上对着镜子,突然意识到自己发际线已经上移,小腹下垂,本当健美的鸡胸凸起,本该晨勃的小弟弟却萎靡。那一瞬间他会不会震惊不已,然后又惶恐万分?

继续阅读“零”